“我将不再撰写伯克希尔的年度信函,也不会再在年会上滔滔不绝地讲话。”11月10日,95岁的“股神”沃伦·巴菲特发表了一封“谢幕信”,宣布将于年底卸任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首席执行官。今年5月,巴菲特就已在股东大会上宣布计划年底退休,如今这位在投资市场叱咤半个多世纪的老人,正缓缓拉下传奇生涯的帷幕。
主笔 王晓莹
坦言行动迟缓阅读吃力
在这封年度感恩节致股东的信中,巴菲特宣布将卸任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首席执行官,但将继续担任公司董事会主席、持有该公司的A类股票,直到“伯克希尔的股东像我和(已故合伙人)查理(·芒格)那样对格雷格充满信心”。
格雷格·阿贝尔现任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副董事长,将于明年1月接任首席执行官。他在2021年成为巴菲特的“接班人”,如今巴菲特对他非常满意,在信中称赞其表现“远超我当初对他的期望”。
巴菲特在信中坦言:“我步入老年的时间较晚——衰老的开始因人而异——但一旦出现,就无法否认。”他说,虽然自己整体感觉良好,但行动迟缓,阅读也越来越吃力。不过,他每周仍会在办公室工作5天,“偶尔,我也会冒出一些有用的想法”。
巴菲特还在信中缅怀了好友、黄金搭档查理·芒格,并宣布了最新的慈善捐赠计划,称将加速向其子女管理的基金会捐款,以继续支持慈善事业。据报道,巴菲特10日向4家家族基金会捐赠了270万股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B类股票,价值约13亿美元,包括以其已故第一任妻子命名的苏珊·汤普森·巴菲特基金会、其长女苏茜创建的舍伍德基金会、以长子霍华德命名的霍华德·G·巴菲特基金会等,捐赠已于当天完成交付。
巴菲特自2006年开始捐赠名下资产,给各类慈善机构的捐赠累计超过600亿美元。他去年更改遗嘱,决定去世后将其99.5%资产交由三个子女监管的一个慈善基金会打理,他们将在约10年内一致决定这笔资产的用途。巴菲特的一女二子分别是苏茜、霍华德和彼得,他们现年71岁、70岁和67岁。正如巴菲特在信中提到的,“我的三个孩子现在都已成熟,他们头脑聪明,精力充沛,具备理财的本能,足以支配一大笔财富”。
自2023年底查理·芒格去世后,痛失老友的巴菲特就逐渐“隐退”。在去年2月致股东的一封信中,巴菲特用了不少篇幅缅怀芒格,并明确格雷格·阿贝尔作为“接班人”的地位。如今,他打算如信中所言:“归于沉寂”。
“华尔街教父”的门生
1930年,一个早产五周的男婴出生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,他是股票经纪人霍华德·巴菲特和妻子利拉的第二个孩子,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羸弱的婴儿,日后会成为享誉世界的“股神”。沃伦·巴菲特的出生伴随着大萧条和“股灾”,全家过了一段非常艰苦的日子。小时候的沃伦·巴菲特就很有投资意识,喜欢研究股票和数字,五六岁时就在家门口摆摊卖口香糖,9岁到街上卖可口可乐,后来他带着小伙伴到球场捡遗落的高尔夫球,然后再卖出去,赚了不少钱。
巴菲特17岁时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财务和商业管理,并在大学期间开了一家卖高尔夫球的公司。两年后,他转学到尼布拉斯加大学林肯分校,一年后获得经济学士学位。1950年,巴菲特申请哈佛大学被拒。这一年,他被“华尔街教父”、著名投资人本杰明·格雷厄姆的“价值投资”理念吸引,考入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,在格雷厄姆门下攻读硕士学位。巴菲特很快成了格雷厄姆的得意门生,21岁就以A+的成绩毕业。
此后,巴菲特在父亲的股票经纪公司做了三年经纪人,1954年他在格雷厄姆的投资公司得到一份工作。他本以为这是一个能“干一辈子”的工作,但1956年格雷厄姆在华尔街欣欣向荣之际解散公司“隐退”,巴菲特带着积攒的14万美元,与妻子苏珊·汤普森和一双儿女回到了老家奥马哈,创办了巴菲特合伙人公司。
这个投资公司起初非常简陋,“股东”是巴菲特的姑姑、姐姐、姐夫、好友,巴菲特只投入了100多美元。他的实力很快得到证明:到1962年,巴菲特合伙人公司的资本达到720万美元,其中有100万美元属于巴菲特个人。那一年,他开始大量买入濒临破产的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的股票,当时这家公司还是个纺织企业。1964年,巴菲特掌管的资金达到2200万美元,个人财富达到400万美元。1965年,他正式接手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。
1968年,巴菲特合伙人公司的股票取得了增长46%的历史最好成绩,而当时的道·琼斯指数才增长了9%。更厉害的是,他看到了当年蓬勃股市背后的危机,并逐步清算自己持有的公司股票,躲过了1969年爆发的“股灾”。
持续数年的“股灾”又让巴菲特发现了很多便宜的“潜力股”,他从1973年起先后购入波士顿环球、华盛顿邮报、可口可乐、通用动力公司等股票,都获得大量收益。他在1988年买入的可口可乐公司约7%的股票,至今仍是伯克希尔-哈撒韦持有且回报率最高的资产之一。
如何处置财产备受关注
1959年,巴菲特与35岁的芒格在奥马哈相识,并成为好友。1975年,芒格清算了自己公司的资产,于1978年正式成为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董事会副主席,从此成为巴菲特的合伙人。这对性格完全不同的“最佳拍档”,创造了投资界的奇迹。
1964年至2022年,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的市值增长了近3.79万倍,巴菲特在2008年一度超越比尔·盖茨成为世界首富。美国《福布斯》杂志报道称,截至今年5月,巴菲特的个人净资产约1600亿美元,在全球富豪排行榜位列第五。他的投资理念,比如那句著名的“别人贪婪我恐惧、别人恐惧我贪婪”,以及他每年所写的致股东的信,都被业界奉为圭臬。
2000年,苏珊发起了“巴菲特慈善午餐”拍卖,买家可以通过竞拍,获得与巴菲特共进午餐的机会。中标者最多可以带7个人,与巴菲特在纽约史密斯-沃伦斯基牛排餐馆共同进餐,向他提出问题。拍卖所得则用于资助旧金山格莱德基金会,为无家可归者、贫困者等群体提供帮助。2022年,巴菲特参加了最后一次“巴菲特午餐”,当时拍出创纪录的1900万美元。
巴菲特与苏珊在1952年结婚,育有三个孩子,苏珊在2004年去世。2006年,巴菲特与第二任妻子阿斯特丽德结婚,他的长女苏茜主持了这场私人婚礼。
2012年巴菲特曾致信股东,称自己患有前列腺癌,此后接受了放疗,并开始保持每年一次的癌症常规检查。2019年11月,巴菲特宣布告别每年一次的癌症常规检查,保留每两年做一次全面体检。2022年,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承认自己“服老”,有时会忘掉一些名字,阅读速度也不如以前快了。当时巴菲特说,支撑他坚持工作的是自己从事着“世界上最有趣的工作”。他通常会在早晨7点前起床,准时收看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财经频道(CNBC)的早间新闻,之后给交易员布置当天的任务,并赶在股市开盘前到达位于奥马哈的办公室。
受苏珊影响,巴菲特热衷慈善。2006年,他承诺将全部财产的99%捐给慈善基金会,开启了“年度捐赠”计划。巴菲特曾是比尔及梅琳达·盖茨基金会的“大金主”,2006年到2023年期间向该基金会捐赠了393亿美元。不过,2021年6月比尔·盖茨和梅琳达离婚时,巴菲特辞去了比尔及梅琳达·盖茨基金会受托人的职务,“等我去世后,不会再有钱去到盖茨基金会”。
2023年11月,巴菲特在一封公开信中写道:“待我死后,我的资产处置将是一本‘公开的书’——不会有想象力丰富的信托或外国实体来躲避公众监督,而是一份简单的遗嘱,可在法院查阅。”目前,巴菲特的捐赠主要通过其家族基金会进行。2024年5月,他向5家慈善机构捐赠了价值约53亿美元的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股票,是迄今最大一笔“年度捐赠”。同年6月,巴菲特表示,他去世后所有剩余财富将捐赠给一个新设立的慈善信托基金,由女儿苏茜、儿子霍华德和彼得共同监管。
在前不久的“谢幕信”中,巴菲特写道:“真正的伟大并非来自万贯家财、声名显赫或手握大权,而在于善心……行善无需成本,却是无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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